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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检苑心笺 | 何悦:一碗米饭和一个馒头

    09-04 13:28:45


    米饭,颗粒分明,需用容器盛食。
    馒头,浑圆宽实,大口咀嚼便是。

    两种食物同为中国人餐桌上的主角,却总是因为其不同的身世、体态、个性而被拿来比较。

    米饭来自多水柔情的南方。碧蓝天空下,在那里有一望无际的稻田,金黄的身体因为孕育了饱满的果实而含蓄的弯曲着。南方人吃米,用水将原本独立的晶莹个体融为一体。加了热的饭锅里,米粒们热情翻滚着,再现人们眼前时紧紧相拥,米香蒸腾那一瞬间,田间的清香随着水汽在房间内四处飘散。分食米饭时,原本相拥的个体再次分离,来到不同的碗匙之中、去到相异的唇齿之间,留下的是每一个颗粒甜香细腻的口感。有人说,米饭是水的化身——柔情而又坚强,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水的滋养,成长之后却又在坚持着自我的个性,与同类相拥而本质独立。

    馒头出身天高地阔的北方。秋风拂过,麦波荡漾,而风停后,麦子的身姿依旧挺拔,尖锐的麦芒牢牢捍卫着成长百天的颗粒。北方人吃面,当人们决定将小麦送入口中,就意味着这种作物将要经历的惨烈:粉身碎骨后与水交融,后来是发酵和蒸腾。当细白浑圆的馒头从笼屉中被拿出时,早已不见了田间里的锋芒。没有固定的容器,用手一抓放在嘴里便完成了吃的动作,正因为这种简单,馒头经常被装进旅行袋,为路上的行人果腹。分食馒头,总能带给分食者之间亲切的体验,圆润的个体被外力撕扯开来一分为二,品尝着这一半的同时总也放不下对另一半的牵挂。馒头就像北方的汉子,几番锤炼后却仍保留着内心的那份细腻绵情。

    爱吃米饭的人恋上润滑细腻的口感,好吃馒头的人忘不了劲道喷香的体验,数千年来两个餐桌主角凭借各自品性征服了不同口味的食客。如果不喜欢它们之中的一个,只代表你没有发现它的美。一个20多年来没吃过馒头的南方小伙子爱上了北方姑娘,第一次吃馒头小伙子被噎到了,第二次吃馒头他尝到了丝丝甜意,第三次竟爱上了食物的嚼劲。小伙子惊讶于这种美味,就像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女孩子的爽朗泼辣也很动人一样。

    当大家还在争执一个馒头与一碗米饭谁更营养的时候,对于饥饿的人来说,二者没有任何差别。张爱玲说,娶了红玫瑰,久而久之,红玫瑰就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,白玫瑰还是“床前明月光”;娶了白玫瑰,白玫瑰就是衣服上的一粒饭渣子,红的还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!其实,白玫瑰和红玫瑰一样美丽。人们追究一件事,选择一个人,有时候只是在追究自己的心情而已。米饭还是馒头,喜欢就好!